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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镝_分节阅读_3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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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兰金英忽然想起卓卓说的一句话:阮不奇说,陈霜是个见人说人话、见鬼说鬼话的高手。

“贺兰将军方才问我能否给你一个打动你的理由,我确实有。怒山部落得以在蛮军之中保全自身,并且成功脱离北戎,成为独立的部落,你们必须感激靳岄。”陈霜说,“北戎撤军的真正原因,是靳岄当年引爆了当年埋在碧山盟之中的炸弹。”

此时封狐城军部中,岑煅温好一壶黄酒,正同靳岄与贺兰砜小酌谈天。窗外飘着细雪,酒香醇厚,令人心畅。

“贺兰金英并不知道碧山盟中具体藏了什么陷阱。金羌向北戎发难的时候,正是北戎蛮军与怒山部落胶着之时。”靳岄说,“两相权衡,阿瓦为了保住北戎的边境,放弃了怒山部落,把蛮军调往列星江江北,与金羌、大瑀对峙。这件事贺兰金英更是无从知晓。”

这是靳岄想出的第一个理由。从贺兰金英对靳明照的感激,到贺兰金英想尽办法从北戎天君哲翁手中保留靳岄一命,靳岄知道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。

“我大哥并不是这么容易说服的人。”贺兰砜抿了口酒,补充道,“他非常严格,也非常固执。”

宁元成端了盆热菜从外面钻进来,正好听见贺兰砜这句话。

他把热菜放在桌上,随口道:“再固执也有兄弟情。就说你身在封狐,生死攸关,急需帮助,难道他还会不来?”

靳岄和贺兰砜几乎异口同声:“他不会。”

宁元成塞了满口的肉,囫囵大叫:“这是什么大哥!”

“我来大瑀来找靳岄,已经打定了不会回去的主意。”贺兰砜说,“驰望原的人认为,离开家乡远行的人是离巢的鹰,是生是死,如何过活,都是他自己的事情。”

宁元成艰难咽下口中羊肉,问:“那怎么办?”

靳岄伸出两根手指:“陈霜还有第二个理由。”

怒山营帐中一片沉默。陈霜细细说完碧山盟之中的陷阱及陷阱暴露后发生的事情,众人面面相觑,一时无人出声。

陈霜担心他们认为自己说谎,正要细谈时,贺兰金英点头道:“多谢。”

“不必客气。”陈霜说,“那……”

贺兰金英:“多谢归多谢,出兵不可能。我们感激靳岄的设计,阴差阳错令我们得益,我们可以用别的事情来回报,出兵着实不可以。我与你也算相识一场,我并非为难你或不顾惜靳岄与砜儿,只是我不能用怒山男儿的命当报恩的礼物。”

陈霜认同:“我完全明白。所以我接下来说的并不是出兵之事,而是大瑀玹王岑煅的一笔生意。”

贺兰金英与远桑都是一怔:“什么生意?”

陈霜:“玹王要买高辛铁。”

这次是远桑先开口:“大瑀不是有属国赤燕么?赤燕有铁矿,并且一直供应大瑀,江湖人都知道的事情。”

“但赤燕铁坚韧度远远不如高辛铁。”陈霜直视远桑,“玹王如今是西北军统领,贺兰将军应该知道,这位置之前是忠昭将军靳明照的。玹王十分敬重忠昭将军,他如今在封狐领兵,继承忠昭将军遗志,誓要断绝金羌对白雀关与封狐城的觊觎之心。”

远桑和贺兰金英对了个眼色,明白了陈霜和岑煅的意思:他们需要更好的兵器,更好的蹄铁,高辛铁是最佳选择。

陈霜看出这个提议令他们心动。他趁热打铁,掏出一封信:“这是大瑀玹王写给怒山首领远桑的信。信中已经写明了我们首批需要多少铁,以及我们愿意出多少银两。”

远桑接过那封信,陈霜又补充道:“除了银两之外,怒山有什么需要的物件、材料,玹王都会尽量满足。”

远桑拆信看完,递给贺兰金英。

军部中酒香肉香弥漫,靳岄正跟宁元成细细解释高辛铁对高辛人和怒山人的重要性。

高辛人一直依赖血狼山生存,他们有贫瘠的农田,但最重要的东西仍旧是血狼山上的矿,尤其是铁矿。高辛人炼铁、铸铁的技术在驰望原是出了名的好,贺兰砜所用的狼镝便是高辛铁铸就。

如今高辛人与怒山人一同生活,怒山部落地方不大,以前依赖老首领敏将军带出来的怒山部队,也算威风八面,但怒山部队在五部落之乱中被哲翁重创,如今怒山人丁稀少,已经大不如前。

即便北戎愿意放过怒山,但怒山与高辛实力不足,仍有无穷后患。

“远桑我不了解,但贺兰金英我熟悉。他为人谨慎周密,光用感情来说服他是不可能的,除非我们能给怒山人和高辛人找到新的出路。”靳岄说,“高辛人离开血狼山数十年,即便是贺兰金英与贺兰砜这样的高辛王后裔,他们对血狼山的感情也并不深厚。怒山人大多是牧民,这几十年来在北戎之下苟延残喘,说一句苟且偷生并不为过。若有别的可能,他们也定会尝试,哪怕需要远走他乡。”

宁元成听得入迷:“那怎么办?我们买高辛铁,对他们有什么意义?”

“高辛铁怎么买?买到了怎么运过来?”岑煅笑道,“他们若是答应这笔生意,是不是要在血狼山和封狐城之间,开出一条新路?”

靳岄:“有路就有商人,有商人往来,便有四面通达之希望。”

宁元成狠狠一拍膝盖:他想起了封狐城之所以能建立起来的原因,同样想起了在金羌勃兰湖周围歇脚的商客。

那些连通北戎、大瑀和金羌的商人们,有许多原本也是牧民。他们或者失去了故乡,或者逐利而来,渐渐的,才有了沟通各地的商道与商道上繁华的城池。

“你的意思是,让怒山人和高辛人去做生意?做什么生意?除了高辛铁,他们还有啥?”

“还有第三个理由。”靳岄蘸着酒液,在桌上草草画了一匹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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